顾行舟本就打算恢复身份,面对这样一位老人,不知怎得,他不想欺骗他,说道:“是。”
“你......你母亲?”
顾行舟淡然说道:“家母乃是荣国已故的德宸皇贵妃。”
老谷主听到消息,身子猛地一震,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有了光彩,伸出颤抖的手,在空中挥舞了几下,嘴唇开合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道:“对了对了。”
顾行舟一脸茫然,不知所以,却已伸手扶住了面前激动的安怀德,扶他到矮几前坐下,这才松开手坐在了对面,不远处的孩童上前,拿起矮几上的茶盏,倒了两杯,而后又退至不远处待着。
安怀德颤颤巍巍地端起面前的清茶,双手有些晃动,却还是稳住了心神,轻抿一口后道:“伸出手来。”
顾行舟伸出手,将胳膊放在矮几上,安怀德伸手搭上他的脉搏,半盏茶的功夫,只见他的眉宇间越来越凝重,收回手后,道:“体内的毒素已深入骨血,侵入五脏六腑,需尽快解毒,否则......”
顾行舟站起身,朝着老谷主深深一拜,道:“安老可有解毒之法,在下愿倾尽所有。”
安怀德伸手扶起顾行舟,让他坐下,道:“能解,却也不能解。”
“这毒名叫月落雁沙,中毒者初期只是身体孱弱,而随着年龄的增长,毒素侵入骨血,那便是时时刻刻在要你的命数,每月月圆之时,尤为厉害,冰冷的刺痛像是千万银针扎进骨髓,严重时会失去神智,中毒者一般都活不过二十岁。”
顾行舟开口说道:“在下如今正好弱冠之年。”
安怀德道:“若不是你身边的人,一直替你抑制毒性,如今就是神仙也难救。”
顾行舟的眼眸接连闪烁了几下,浮起一团希望,道:“那......如何解?”
安怀德静默了片刻,对着不远处的孩童说道:“小麟,拿银针和瓷瓶来。”
见人走后,顾行舟这才问出心中的疑惑,道:“安老可认识我母妃?”安怀德眸色一震,道:“认得,自是认得。”
“安亭,你母妃......她......她是我的女儿。”
顾行舟脑子一片空白,嗡嗡作响,茶杯里的清茶也随着他的晃动洒了出来,神色震惊,没有作声。
安亭,那是他还是荣国皇子时的名字,若面前的人所言非实,怎会知晓他的名字。
小麟的脚步声打破了一时的静默,道:“师父。”
“安亭,我需要你的血。”
顾行舟伸出手,小麟拿起银针,轻轻扎在他的指尖,瞬间鲜血就冒了出来,慢慢滴落在瓷瓶里,过了许久,小麟拿着锦帕包裹住他的手指,那锦帕上有淡淡的药香,一角上绣着一朵蓝星花,那是母妃最喜欢的花。
他曾问过母妃,为何偏偏喜爱这种不起眼的小花,母妃说:“安亭,你瞧它的花瓣淡雅如蓝天,宛如星空中最明亮的那颗星,静静地绽放着,无论在什么地方,无论经历了什么,它都可以顽强地生长。”
“所以,安亭,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,母妃都希望你心有蓝天白云,便有星光指路,珍惜当下,把握现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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